Skip to main content
 首页 »

扯淡的知己

2018-01-02 20:07 浏览:

写纸条的是后排一个女同学,成绩好,热情大方,长得又乖。几个纸条一来二往,“天,怎么会有人这么了解我啊?”我迅速将这个小姑娘认定为平生第一知己,紧闭的心扉瞬间被打开,射进万丈光芒。这个情节尽管老套,但尝过其中滋味的人一定相信它的奇妙。

原标题:扯淡的知己

1991年下半年,我刚满15岁,念初三。那时我打算中考报考育才中学,遗憾的是,这个主意当时并没有获得任何人的鼓励和支持。而那次期中考试,我又恰好考砸了。这个结果给我爸一个口实,他从2000公里以外的地方给我写了一封措辞严厉的信,有一句至今仍清楚地记得:“你想跳槽,还嫩了点”。

至今也不清楚他为何要用“跳槽”这个词,但我相信这对我是一个莫大的挖苦;一眨眼的功夫,我就跌入了平生第一个黑窟窿。

我把这封信的关键句子剪下来,贴在文具盒上,但这丝毫不能激发我的上进心,反而把自己推向了更深的地狱。浑身无力,脑壳闷,我忘了塞林格是否在《麦田里的守望者》里有类似的描述,反正糟透了。

某天,我的背被人轻戳,一个小纸条递了上来。纸条上大意说:不要把自己的内心放在一个黑暗的角落。

写纸条的是后排一个女同学,成绩好,热情大方,长得又乖。几个纸条一来二往,“天,怎么会有人这么了解我啊?”我迅速将这个小姑娘认定为平生第一知己,紧闭的心扉瞬间被打开,射进万丈光芒。这个情节尽管老套,但尝过其中滋味的人一定相信它的奇妙。

我迅速抖擞精神,放弃了考育才的念头,顺利地直升本校高中;而这个姑娘尽管成绩优异,却因为家庭原因报考了技校。

高中毕业,我考取远方一所大学,醉心专业,而她则成为一名工人,养家糊口。我们能说的事越来越少,再后来,她将一封绝交信直接写在了信封背面。天,怎么可以这样?她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吗?

在我小时候,总想找到知己,当然,这个知己最好还是个漂亮姑娘,她能不费心思地理解我的一切,世界因她而不再孤独。这个想法其实相当荒谬,我尽管还感念在那个年纪遇到那个小姑娘;在黑暗的日子,她比我更聪明,更了解问题本身,但生命只是在一刹那交汇。

在大学期间,一个高中并不待见的室友突然成了我的又一“知己”。他那时在四川师范学院念书,痴迷陈寅恪。而我当时觉得吴宓不错。已出版几年的《吴宓与陈寅恪》成为我们的某种念想。

当时他每封信都是厚厚数页,还附有长长的律诗。信中所谈,都以先贤为榜样,不仅学术上努力,人生品格更要精进。

我们阅读、思考,唧唧歪歪,走南闯北,像没头苍蝇一样东撞西撞,我们试图理解自己,将此作为一项重要的人生使命。

大学毕业后,由于这哥们儿小时候遭摔过,走路有点不良于行。几番挫折,几乎把他逼入绝境。某夜,他说要远行,我坐了一个通宵的班车去南部县送他。随后他将自己的日记托付给了我。

挣扎了几次,他最终还是回了重庆。再后来,他突然从我身边消失;即使我们还在精典书店偶遇,我招呼他,他也视我为路人。

这个问题曾一直让我苦恼,但后来还是明白,我们彼此就像对方的一面镜子,能互相照着一起走上一段路,但本质上我们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尽量让自己的生活,以及理想干净、纯粹一点罢了。我想,人类用了一万种努力,创造出完备的心理学、神秘的相术,甚至星座、血型、解梦学说,这些知识无不是在试图归纳和解释人生共性,但每个个体却似乎总在必然和偶然之间,创造出或然。

时隔几年后,那哥们儿告诉我他要结婚了,我以为一切误会都结束了,因此高高兴兴穿着新衣裳去参加婚礼。在婚礼的后半截,我借着酒劲质问他为何与我不辞而别,他说我曾说过一句伤害到他理想的话。我愤怒地说:因为这句无心的话就有必要用几年的冷漠来对我?我还不知如何收场时,他一阵嚎啕大哭,然后向我扑来。

婚礼上劝架的人七七八八倒了一片,不知情的人一定会以为我们是在抢夺新娘。

扯淡的知己

  • ()

上一篇:8090星座网

下一篇:小龙人报数字报刊